【专家】张建平:《在一路一带平台上推进内陆自贸区建设》

2016-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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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张威和李教授都看到一个问题,就是现在在国内,关于自由贸易、自贸区和自由贸易试验区几个概念基本上是混淆的,这个混淆有时候会把事情搞得比较复杂,会出很多误解。

我主张自由贸易区就叫大自贸区,因为它覆盖的关税区范围是很大的。比如说中国、韩国,两个国家所有的国土面积都在其中,针对于空间范围来实施的。中国东盟就更大了,这是大自贸区。我们把上海自贸区这种弹丸之地,就120平方公里,但面向全球开放,叫小自贸区。把这两个概念分开以后,我们今天讲的重点其实就是小自贸区的问题。

贸易大国的新平台

关于小自贸区的问题,刚才李教授提到我的观点,我在这儿说明一下,那个可能是媒体记者给写的,不太准确。其实美国到80年代的时候不是几十个自贸区,它是199个正式的自贸区。但人家一个大自贸区下面还会带几个自贸分区,那自贸分区要算起来就将近500个了。

所以看到那个案例以后我就在想,因为美国和中国的状况有一定可比性,都是大国,贸易大国,而且都是世界制造业的大国和强国。所以给我的启示是,中国现在搞小自贸区试验也好,平台也好,其实是跟现在中国的贸易大国地位和全球制造业中心大国这个地位关联在一起的。

当中国现在的贸易发展到足够大的规模,今年中国全球的贸易增长率下来了,但是全球市场份额上去了,从12%上到13%了,你的竞争力最强了,好多发展中经济体现在都不敢跟中国签自由贸易协定。原因是老亏。人家不跟你签自由贸易协定人家亏,跟你签了自由贸易协定人家亏得更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就需要用新常态。从贸易层面上来讲,中国的自由贸易试验区,实际上是要建新的平台和机制,然后让我们的这种竞争力变得更强,这是国家利益所在,也是一个客观需要所在。但是这仅仅是从国家经济的层面上来讲的。

推动新一轮改革开放

如果要从整个全国的发展态势来讲,我最近刚刚参加了中澳的高级别对话,其中澳大利亚的学者说中国的经济现在是一只被捆绑的老虎。就是说现在的这些体制机制实际上束缚着我们的经济活力。我在山东的时候问过山东人一个问题——山东有1亿人口,你的资源面、资源国土都比韩国要大,人都是孔孟后代都很聪明,为什么山东就没有搞出一个现代来,没有搞出一个三星来?原因就是你山东人的手脚是被现代的体制机制束缚着,你的聪明才智发挥不出来,怎么能做出这样世界级的大企业呢?

所以对中国来讲,第一点是新常态下其实内陆自贸区的建设,应该是它转方式和调结构的重要依托和平台。其实在中国,包括我们内陆地区,新的时代包括十三五期间,我们重要的逻辑就是要用开放来促改革,以改革来促发展,以发展来促转型。换句话说,以小自贸区作为一个突破口,作为一个抓手,来倒逼国内的改革开放,倒逼发展和转型。

比如说我们在没有上海自贸区之前,你要让地方去改革,让地方去简政放权,让地方去做负担清单谁动啊?怎么动?你是没有突破口的。但是有了上海自贸区这个抓手,那所有的地方省市一看,积极性就起来了,然后就都开始干了。

回想一下37年前深圳第一次设经济特区,那个经济特区就打破了计划经济的僵局。今天上海自贸区这个自贸试验区的功能,就是打破现有的体制机制僵局,进入到一个新的时代,所以从这个角度来上讲,我希望中国下一步能够把小自贸区的网络和大自贸区的网络结合起来,共同来推进中国的新一轮改革开放。在这个过程当中,我非常主张内陆地区要设小自贸区,因为内陆地区现在在新常态下、在转型升级过程当中,它的问题比沿海地区矛盾更大、问题更突出。

最近我们跟新疆的一些领导交流,我们有的学者都说新疆要再不改革开放、改革创新的话,新疆就是第二个东北。东北的经济现在已经沦陷了,全国倒数第几,新疆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能源的比重太高了,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们下一步就要用自贸园区、自贸试验区的方法和手段来推进内陆地区的改革开放。

内陆发展面临新机遇

第二点我想说,“一带一路”其实是为我们内陆地区的发展带来的新平台和新机遇。大家知道,过去我们的改革开放重点是向东开放、向发达国家开放,重点是向亚太开放。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周边国家没有跟上我们的步伐,我们的周边关系不是很好。中国在改革开放过程中,并没有自己优先的开放空间和领域,现在有了“一带一路”这个平台,使得中国新一轮的开放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全面去开放。在这个过程当中,“一带一路”就会成为我们改革开放一个重要的平台和支点。在这个平台之上,中国的转方式和调结构就有更大的空间范围。

我一直主张,中国今天的发展方式和发展结构、经济结构不是我们一厢情愿想要的,而是全球化的一个结果,也是区域经济一体化的结果。所以你要解这个结,必须还是要在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的过程当中去完成。尤其是在一带一路上,如果我们内陆地区能够有更多这样的自贸区,就意味着这些内陆地区的自贸试验区平台上能够集聚来自国内国外的大量新资本。

以资本为纽带来形成新的产业集聚,这种产业集聚就不再是过去我们说的能源重化工的东西。外资现在进入到中国来,一年1200亿美元都干了什么?65%在服务业,35%在高附加值的制造业,中西部地区将来也要转型升级,必须要吸引这样的资本,最后才能够形成新的增长点。在这个过程当中,实际上会使中西部地区的国内区域经济的一体化和国际区域的合作能够衔接起来、协调起来,然后统一起来。

抢占先机形成对外优势

为什么说我们内陆地区的自贸区建设现在也必须提到议事日程上?因为除了我们自己现在转型升级需要以外,现在周边一些国家,其实都已经开始行动了。比如说俄罗斯,现在我听说它在伊尔库次克也要设内陆的自贸园区,因为俄罗斯今年是负的4%,现在制裁再延长半年,俄罗斯现在已经到了很危急的时刻了。今年它在海参崴设立了自由经济区,如果俄罗斯设了自由经济区的话,俄罗斯对面是我们黑龙江的绥芬河,绥芬河提自贸试验区的方案已经有一些时间了,如果黑龙江这头没有,而它那头有的话,那我们这面不但没有形成优势反倒劣势了。再加上黑龙江现在要打造陆海结合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如果绥芬河和海参崴能对接的话,那这个出海通道就打通了。

另外一个比如满洲里,还有就是我们新疆这边的霍尔果斯,还有云南的沿边口岸。中巴经济走廊将来要走向瓜达尔,瓜达尔将来也要建自由港了,我们在喀什这头,听说喀什的经济特区到现在为止,除了基建有改善以外,其他没有什么新进展。所以如果你没有自贸试验区这样的新制度设计、新制度安排,这个僵局我觉得是很难打破的。

我再重复一下,现在中国这个自贸区应该是按照1+3+N的模式去发展。这个N等于几,比如说有的专家说应该等于重庆,应该等于西安,我说如果自贸区还是两三个的话,我们这个自由贸易试验区的改革进程就太慢了,我希望这个N能大一点,怎么着也得大于10,大于20。

而且我不觉得必须是只有内陆自贸区,内陆我们可以有几个,但是不要忘了,其实我们沿海有几个很有实力、很有国际影响力的大港口,你要不给它自贸试验区的话是不公平的,比如说宁波,比如说青岛。还有像我们这个沿江,这个就不用说了。最后还有一个沿线,就是说沿着一带一路一些重要的交通运输干线,我们也应该设一些自主开放的平台来促进我们的发展。

内陆自贸区要做好四件大事

我最后简单说一下内陆自贸区要干的四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就是转变政府职能,尤其是商事制度的改革,还有推进便利化的措施,把权力清单尽可能地去缩短。总的感觉是我们内陆地区在这方面的改革进程是非常慢的。沿海地区浙江没有自贸区,但是浙江的政府职能简政放权有的比福建自贸区做得都好。这就是为什么你看今年全国外贸一盘绿,人家浙江是增长的。

第二点就是要扩大服务业的开放和推进负面清单的管理模式。在这个问题上应该说内陆地区是地方省份,是没有发言权的,因为负面清单的权利在中央,服务业的扩大开放也是在中央。但是地方要做好思想准备和积极的准备。如果设了自贸试验区,那就得有配套的机制和管理模式来推进这些措施的落实。

第三点要创新金融和海关的监管模式。在这方面其实有大量的工作要做。过去为什么我们的保税区没有发展好,然后发展达到保税区所设置的初衷,最重要的就是没有金融和海关制度的创新,所以这次自贸试验区我们是配套的,这样的话未来就能得到开放和发展。

最后一点是内陆地区一定要创新观念、创新体制、创新机制、创新管理模式。然后通过引进——如果你有了自贸试验区,也就意味着有大量资本集聚到这里来,资本引进一定要朝着创业和创新的方向去发展,这里面我们也需要设立一系列的新体制机制,才能够使得这些自贸试验区真正成为一路一带建设上的重要平台、重要的引擎和增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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